Archive for the Category ◊ 後浪文學營 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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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Thursday, September 08th, 2016

記錄/整理:本刊 鄧雁霞 攝影:本報 黃志漢

由星洲日報于7月7日至9日在加影新紀元學院舉辦的第二屆花蹤后浪文學營終于落幕,文學營以“后浪,湧來吧!”為口號,為發掘和培養文學新秀而舉辦了三天三夜不間斷的培訓。今年的導師團陣容鼎盛,包括來自台灣的新生代出版人葉珊和詩人波戈拉、本地導演陳翠梅、作詞人管啟源以及作家方路、邢詒旺、許裕全、牛油小生、周若鵬、周錦聰、吳鑫霖與那天晴,分別以藝評組、小說、散文和詩進行講座和零距離的交流。

【小說講座】
周錦聰 馬華作家,現為吉隆坡特殊教育師範學院中文講師。

你也可以重構現實
我想,喜歡寫小說的人,都是因為享受到讀小說的快樂,比如通過小說人物看到自己或身邊的人,並想像自己透過小說生活于虛構的世界中——即使頻頻沉溺于哀傷或恐怖,依舊難以自拔。
小說以刻畫人物為中心,通過完整的故事情節和具體的環境描寫來反映社會生活。胡適曾說,小說是生活中精彩片段的截取。這是19世紀現實主義小說的特點,到了現代主義,小說用散文的敘述手法,在虛構故事中捕抓人物生活的感覺經驗。想寫好小說也要多讀散文,若不懂敘述,文字力度不夠,寫不好故事也難以觸動人心。
現代主義小說創造心靈世界,追求內在的真實。小說家曹文軒說,小說是作家憑着想像虛構的世界,是我們的第三世界:第一個是物質現實世界,第二個是內在精神世界,而第三個是小說虛構世界。喜歡寫小說或讀小說的人,比別人多了一個世界。
小說創作的準備,一是閱讀,二是多接觸人。諾貝爾文學獎作家馬奎斯訪問了三百多個人來寫《百年孤寂》,我則常與德士司機聊天,收集低下層友族的心酸故事。

那天晴 原名翁詩慶,網絡小說作家。
寫小說 一個人的武林
1998年,台灣網絡小說從BBS開始盛行,其中網絡作家痞子蔡發表第一部小說,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》點擊率非常高,后來出版成暢銷書,還拍成電影。
我在那期間閱讀很多網絡文學,也開始在網絡發表小說。第一本《Longing渴望》在2005年出版,封面還印上“馬來西亞第一本華文網絡小說”,至今已出版3本網絡小說。
寫小說需要體力和意志力。長篇小說約8萬至十萬多字,我一天只能寫1000字,一部小說要用3個月來完成。我白天工作,只能在晚上寫,過程就像跑步一樣,需要體力和毅力。我跑過兩次42公裡的全程馬拉松、鐵人三項,如同比賽,小說如果寫到一半放棄了,就等于半途而廢。
寫小說也是孤寂的,漫長的一個人對話。我常把寫小說比喻成武林,作者寫完小說后,上擂台比賽的是小說而不是作者。比的是作品,你的作品今天輸了,不代表你以后寫不出好作品。因此,小說的武林沒有真正的擂台,你只是和自己比武,打的對手是你自己。

吳鑫霖 馬華小說作家,現任中國報副刊編輯。
寫後難以思前隨意談我和小說
我在15歲就開始寫小說,當時因為好鬥,和同班同學比賽寫文章,意外得獎后一發不可收拾。初生之犢不怕虎,我瘋狂地寫,報館編輯也瘋狂地退稿,一共被退了187次,寫作過程是一件非常受挫的事。沒有堅強的意志力、信心以及深厚的知識背景來支撐,你的創作很快就會枯竭。
閱讀很重要,你所累積知識的力量,不只幫你創作,也幫助你對人生的思考。寫小說不一定只讀小說,任何創作都需要淵博的知識,比如對一條河、一個人、一朵花的認識。閱讀要飢不擇食,營養均衡;如果吸收的營養不均衡,寫的小說肯定貧瘠乏味。
閱讀和寫作都是孤獨的,你必須用生命去燃燒,就像卡夫卡說的,小說家是在拆生命的房子,拿這個磚塊去蓋小說的房子,一點一點地建築起來。
我沒有任何寫小說技巧,但我在動筆前花上半年在地鐵站觀察人們。細緻入微的觀察對小說家很重要,我也鼓勵大家多看新聞,它可以刺激你的想像空間;聽古典音樂,因小說也需要音樂性,即詩的語言。

【詩講座】
邢詒旺 馬華詩人,目前就讀南方大學學院中文碩士班。
詩的形式
寫、讀現代詩最大的困惑是,詩的依據在哪裡?小說是虛構、戲劇性;散文有真摯的情感,那詩呢?難道形式不同而已嗎?
要寫詩,首先要知道詩是怎麼來的。3種可參考的現代詩形式:俳句、十四行詩和散文詩,讓我們看見詩的國際化。如果用美食來形容,俳句是日本餐,十四行詩是意大利餐,散文詩是法國餐,而自由體是美國餐。當這些形式傳到中國去,用中文寫的時候,就是中國化的日本、意大利或法國餐。
中國菜,如絕句、樂府和賦不是不好,正因為古人寫得太好,我們沒法跟下去。仔細看看,俳句和絕句有相似之處,十四行詩和樂府有連線,而賦、散文詩和自由體都有關聯,這些形式其實有“親戚關係”。
無論如何,我們可以參考,但不要局限于形式。

方路 馬華作家,原名李成友,現任星洲日報高級記者。
少年與詩,青年偕詩
少年、青年時期對寫作者而言是重要的分水嶺,因為那是身理變化最大、最敏感,也是情竇初開的年紀。
少年時期,母親是我創作最大的靈感泉源,我從田徑往后倒退的訓練方式,不斷往前移動的風光中,找到詩的意象。我也用短詩紀念日新獨中的校長葉清山,寫哥哥艱苦生活〈雞公車〉。
少年或青年是寫詩最好的時光,要從“寫作文”提升到創作,我們必須走出校園,看看周遭生活——馬來西亞有豐富題材,這裡的氣候和熱帶雨林和南美洲一樣,但南美洲卻出現很多偉大作家,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如馬奎斯、帕斯、略薩等,60至70年代發生“拉丁美洲文學爆炸”文學運動,馬來西亞呢?我們應該更努力製造這種氣氛。
我的寫作技巧是向台灣學習的,不過台灣的文學創作已相當成熟,我們無法超越他們,但可以用他們的創作手法來書寫馬來西亞,這才是我們的新出路。

波戈拉 台灣詩人,本名王勝南,曾獲聯合報文學獎、時報文學獎、優秀青年詩人獎等獎項。
新詩中的性別寫作特色
人們普遍上認為女詩人的語法較有吸引力,而男詩人寫作較有系統和主觀。作品不同風格和面貌,極可能來自性別不同:女性比較多元和層次,包括身理狀況如生理期、懷孕等,生命裡所面對的困境和遭遇不同;男性背負龐大的社會期許,因此處理事情有完整架構和系統。
我簡單歸類,女性寫作的特色是音樂性,並和時間有鏈接。比如鬼才女詩人夏宇的〈你正百無聊賴我正美麗〉,既好讀又有旋律,容易讓人進入詩句裡。她擅于押韻,重複的字眼讓詩有音韻的效果。夏宇曾說,“我那麼喜歡字,喜歡音節,喜歡字與字的自行碰撞后產生的一些新的聲音。音響的極端快樂。”
女性的詩作常表達時間的憂慮,她們的“老去”和男性不同,老去的男人若有身分地位和經濟能力,社會稱他們為黃金單身漢,女性卻被叫成“老女人”,社會的嚴苛讓她們承受極大壓力和委屈,因此通過寫作把聲音發出來。
男性擅長意象和空間的營造。舉例,洛夫〈絕句十三帖〉客觀利用意象和空間,製造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;羅智成的〈觀音〉寫淡水的觀音山,從遙遠眺望才會看到那麼美的圖案;鯨向海〈懷人〉空間對立的寫法是思念最好的表現。
3首短詩沒有句子是重複的,男詩人透過不同的意象讓詩句優美但統一。因此男詩人可以學習女性的音樂性和細膩,女性學習統一性。真正厲害的寫作者不是只有一種風格,不同的風格所堆疊起來的影子非常巨大,讓人游刃有余表達各式的文字,這是風格最早的建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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