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洲日報舉辦文學獎,旨在鼓勵創作,發揚文學和傳承薪火。藝術名家陳瑞獻覺得,在此時此地,“星洲日報文學獎”意義深長,他願意獻出一份力量,為它雕塑獎座。

從此,陳瑞獻雲游四海,尋尋又覓覓,終于他在遙遠的海天之間找到了花、鳥的蹤跡。他從中吸取靈感,通過超凡脫俗的藝術手法,把花和鳥的形象綜合起來,塑造成銅雕“花蹤”。

“花踪”,是“華宗”的諧音,象徵著華人之所宗,即華人所嚮往、崇仰的事物。陳瑞獻認為,“星洲日報文學獎”發揚華人文學,是華人應該推崇的一個典範。“花踪”語帶雙關,作為“星洲日報文學獎”的獎座,是貼切不過的。

夏威夷的海邊,風光旖旎,如詩如畫。那一天,陳瑞獻在海灘散步,眼前是浩瀚的海洋,海洋的藍色並不是單純的,而是有好幾種調子,猶如繪畫一樣,藍色之中分幾個層次。

當時他在想:要怎樣去把海洋的這幾個色調表達出來?用文字來表達很困難,就拿普魯士藍來說吧,除了繪畫的人外,一般人不會理解普魯士藍是怎樣的。

不久,斜陽西照,海面上出現了一對男女的倒影,風很大,他們的頭髮抖動得很厲害。從頭髮的抖動,他聯想到心理上的抖動。要怎樣表達這種感覺呢?如用繪畫,畫不出這種動感,觀者一定要參與,發揮自己的想像力,才能看出動感。不如用語言來表達,直接符號更深一層,讀者可以馬上直接參與。陳瑞獻覺得,要表達頭髮的抖動到心理的抖動,最好用語言。

在旅途中,常有海鷗、玫瑰相伴。於是陳瑞獻通過海鷗和玫瑰的對話來表達他當時的經驗,寫了一則寓言《花鳥》:

海鷗對玫瑰說:“那海洋一層鈷藍一層普魯士藍一層孔雀藍,就像你身上一瓣瓣瑰紅那樣,要在畫面上才能有清楚的描繪。”

玫瑰答道:“而海灘上那雙儷影,髮影在海風顫慄,就像你雙翅的拂動,只有在詩裡才會有貼切的形容。”

陳瑞獻多才多藝,不僅是作家,也是畫家、雕塑家。

現在,他以一個畫家的眼光來看寓言《花鳥》,從中得到了靈感,成為新的出發點。他用色彩把花和鳥的對話畫出來,完成了高209公分,寬307公分的巨幅油畫《詩之顫慄》。油畫以藍色為主調,頭髮的抖動雖然畫不出來,但多少有點暗示,加上寓言的啟示,觀者也會感到某種程度的抖動。

他又是一個雕塑家,寓言《花鳥》成為另一個出發點。他要把它從文字以及平面的表達轉變成為立體,他最注意的是形狀的問題。他長時間對著一堆泥土,在泥土裡尋找花和鳥的蹤跡,然後用最恰當的形狀把兩者綜合起來,推敲又雕塑,就這樣塑成《花踪》。

陳瑞獻心中牽掛的一件事情是:東南亞地區的華人文學正在走下坡。他疾呼:“在這個時候,每個華人都應該把發揚華人文學當作一己的責任,一有機會應即提倡,這是全民族之所宗。”

“星洲日報文學獎”的獎座“花踪”將是一個永遠的提示,它永遠提醒人們去努力發揚華人文學。

海水到處有華人,椰林深處是故鄉。但願鳥語花香處處聞,華人到處有花踪。

文/蕭依釗(星洲媒體集團總編輯)寫於1989